
當我站在大青山腳下,面朝雅瑪圖森林公園的青巒疊嶂時,我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的詞,是自由和博大。
從陰山山脈吹過的陣風,越過草浪,那風就有了草的形狀。
后來它又吹過發(fā)梢,媽媽輕輕伸出手將碎發(fā)掖在我的耳后,我們相視一笑,她說“跑吧寶貝”,我們就這樣開始了重復過無數(shù)次的奔跑比賽。大青山的風,鉆進我們的衣服里,于是,這風又有了衣服的形狀。
我們嬉笑著跑到山腳下,準備乘擺渡車前往半山腰,一轉身,風也掉頭,把我們的帽子吹飛,于是,那帽子也追尋了風的自由。“讓它們交朋友去吧”,媽媽說完,拉著我向帽子“旅行”的方向看去。“好綠??!”我不由得感慨“天蒼蒼,野茫茫,風吹草地見牛羊”的畫面感多么真切,這首源自南北朝的《敕勒歌》,仿佛一道通關密語,在此刻打通時空隧道,讓我和古人隔空相望。
“你知道嗎,前些年你來這玩兒,可是看不到這么綠的大青山的。我年輕的時候來這里栽樹,一鏟子下去都是硬土和石頭,水源也稀缺,栽一棵樹的功夫,手都磨起泡了,太難了。”“那現(xiàn)在怎么這么多草和樹呢?”媽媽的講述,勾起了我的好奇心。
“這個故事可長了。”
“舊時的大青山‘畫屏森列’、林木深深。可是因為前人缺乏環(huán)保意識,過度開采,讓大青山越來越‘禿’。2012年,大青山前坡生態(tài)治理工程啟動之后,這里的環(huán)境越來越好了,森林覆蓋率超過了50%,可以說是半壁青山、半壁詩意?!?/p>
“對了,你特別喜歡的敕勒川草原、惱包村,都要受益于植綠工程。還有莫尼山小鎮(zhèn),你還記得在路上看到一只小松鼠嗎?”
“記得!我知道了,是不是烏素圖的杏花谷也是這樣?”
媽媽點點頭。她的講述將我的記憶迅速拉回童年的春天。那是一個熱鬧的五月,我們在莫尼山小鎮(zhèn)的櫻花樹下坐著,看頭頂?shù)墓饴┰谀樕?,我一晃頭,那花朵樣貌的光點也跟著調皮。在杏花谷,我和媽媽“圍爐煮茶”,聞茶香、草香、花香,看杏花“落英繽紛”,掉落在古樸的紅木茶盤上,肉粉色的花瓣雖然清瘦了許多,但仍然帶著“至死不渝”的香氣。古有紅袖添香,今有杏花解意。
那個下午,我們消磨在那片林地,看夕陽的光輝灑在山脊上,也大方地灑給了追逐嬉戲的小白狗。哦不對,那分明是染上金色陽光的小黃狗啊。
其實,彼時的我,正經歷了一次考試失利的挫敗,心情低落。而那時的陽光,卻五彩斑斕地照進了我的心里。
好懷念!想到這里,我用媽媽的手機查了一些資料:原來這座位于大青山南麓山腳的小村莊,是國家4A級旅游景區(qū)。景區(qū)依托大青山前坡45公里的“生態(tài)綠帶”及豐富的林下資源,順勢而為建設開來。
媽媽提到的敕勒川草原,就屬于大青山新城區(qū)段。多年的努力修復了退化草原、改造了生態(tài)綠帶。讓總面積近39萬公頃的綠色山脊,擋住了風沙,涵養(yǎng)了水源,筑成了一道天然的生態(tài)屏障。
有852種高等植物在這里伸展綠色身姿;有157種野生真菌藏在樹根“躲貓貓”;有52只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麋鹿啃食青草;還有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環(huán)頸雉,二級保護動物馬鹿、紅隼,以及野兔、狐貍在林間徜徉。
果然,遼闊的草原生不出狹隘的愛。如今的大青山,擁抱山水風林,擁抱蒼茫與壯闊;擁抱“綠水青山”的戰(zhàn)略,也擁抱“以人為本”的情懷。
生態(tài)建設創(chuàng)造了經濟價值,也讓環(huán)境浸潤身心。我第一次體會到大自然對人內心的療愈。懵懂的心里,開始思索“人與自然環(huán)境的關系”。
你瞧,我們生于自然,必將歸于自然。我們善待它,正如它一直養(yǎng)育善待著我。
你看春天的大青山,如初長成的青少年,英姿勃發(fā)。夏季的大青山,如壯碩的青年,盡顯豪邁。秋季的大青山,像溫柔的媽媽,總能掏出好吃的果子。冬季的大青山,不像哪一個人,反而像一條蒼龍,橫臥在那里,等待春的啟動,等待一陣來自高原的風,再吹皺草的“浪花”,吹亂我和媽媽的衣袖,吹進我貫穿童年、少年時期的回憶里……
最終,我和媽媽沒有乘坐擺渡車,有誰愿意辜負此刻的時光呢?我們向著上山的方向,大喊:“跑吧!奔向山的懷抱!”
(呼和浩特市實驗中學鼓樓校區(qū)七年級四班 田葉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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